【專題企畫】

我們與善終的距離

文/大悲學苑志工 姚金秀
 
看完《聽身體說話》舞台劇,劇中可憐的子玉,正值花樣年華卻罹患不治之症,不久於人世,不但失明,失去尊嚴還飽受病痛折磨,更讓人心疼的是又遭逢家庭變故,爸爸竟然有外遇對象……子玉逐漸接近死亡,卻因不甘心及無法放心媽媽,無暇關照自己更飽受身心煎熬的痛苦,實在很令人心疼不捨。
 
在這樣的生死困頓中,幸而有具備耐心和同理心的護理師及慈悲善導的宗教師出現,在信任關係建立後,適時鼓勵並指引媽媽該如何幫助子玉安心;宗教師進而善巧的引導子玉,一句關鍵的「你想要留下一個怎樣的子玉給媽媽?」讓她幡然轉念思考,同時在媽媽承諾「會照顧好自己」、鼓勵「大人的事交給大人處理,子玉做自己就好」之後,逐漸放下擔心與不甘願,回到孩子應有的位置(家族排列序位原則),重新尋回純真內在心性。雖然最後仍須走向死亡,但其心靈平安的程度獲得大大提升。
 
雖說子玉的遭遇是屬於比較特殊的情境,但是死亡這條路沒有人可以逃避,我想人人都希望至少可以好走,那麼我們與善終的距離有多遠?
 
綜合臨床醫護人員提出的善終指標:
一、病人與家屬了解自己死之將至;二、心平氣和的接受;三、後事已交代安排;四、時間的恰當性:病人和家人是否有死亡的準備;五、完成與親友的溝通告別;六、對過去生活的肯定;七、對身體的照顧及症狀的控制滿意;八、情緒穩定,焦慮與憂鬱得到緩解;九、自主尊嚴,獲得尊重;十、心願完成,家屬的哀慟可獲得適當的輔導,安然詳和往生。
 
由上可知,善終包含了生理、心理、社會、靈性等四方面的需求,卻不是船到橋頭自然直,自然就可以得到 ──善終是需要準備的。
 
在生理方面,平日就要對安寧緩和醫療有正確的了解,並提早思考自己未來可能面對的醫療決策,多與家人、摯友開放溝通,建立「善終後援團」。最好自己簽署 DNR(不施行心肺復甦術)及「預立醫療決定」,避免既浪費無效醫療、讓家人掙扎糾葛,又讓自己遭受「一路救到掛」的痛苦。
 
而心理、社會方面則需體悟「如何生就如何死」,在平日抱著每一天都可能是此生最後一天的心態認真生活,投注心力於有價值的目標、經營和諧關係。不要羞於對家人道謝、道歉、道愛;如有缺憾破損的重要關係也能鼓起勇氣修補和解,盡量讓自己活得充實無憾。果能如此,當生命走到盡頭時,也許能夠少些遺憾悔恨,多些感恩滿足,回顧一生,能夠肯定自己此生是有價值的、有意義的。
 
臨終病人的靈性需要歸納起來有五項:需要意義、需要寬恕及被寬恕、需要愛、需要希望、需要宗教信仰。長期奉獻安寧靈性關懷領域的台大醫院前護理長王浴老師曾說,末期病人靈性照顧的兩大原則是「排除障礙」和「促進靈性開展」。
 
我想,與其到了安寧病房期盼法師、善知識幫我「排除障礙」,不如日常培養自我覺察能力,接納自己的陰暗面,盡可能脫掉面具讓自己內外真誠一致,廣結善緣並多多植福培福,磨練穩定平和的心性,平日踏實修行,以因應人生的最後期末考。
 
大悲學苑的住持宗惇法師曾開示有關死亡準備:一心、二不、三要、四道。「一心」是找到讓自己內心穩定的方法;「二不」是不逃避,不忌諱談死;「三要」是要想,要說,要聽有關面對死亡應該知道的事;「四道」是及時道謝、道歉、道愛、道別。可謂淺白易懂、切實可行。
 
開始接觸靈性關懷的領域後,每天都會學習有關臨終、死亡的議題,在陪伴末期病人的過程中時感無能為力的挫折,有時末期病人的生命困境也會牽引出自己生命的痛苦記憶,因而陷入低潮想要逃避。
 
在思考「我們與善終的距離」時,想到《凝視死亡》的作者葛文德醫師所說:「生存的最終目標並非好死,而是好好活到最後。」人身難得,念死無常,願好好珍惜有用之身,在陪伴臨終病人的過程中,以先行者為師,積極面對死亡的課題,修練超越生死的智慧!
所屬出版品
生命季刊159期
活著,是最好的禮物;善終,是最美的祝福

我們以臨終病友為老師,誠心向生命學習,學習人生的終極價值以及無悔無憾的生活哲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