汙染防制和預防保健 在安寧療護之前
【生存美學】
文/許禮安醫師(高雄市張.華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)
 
十年前我就發現,長期照護與安寧療護是台灣醫療照護體系的兩大海嘯,這是我們正面臨的趨勢與難題。

別鑽進牛角尖,要看到整體

人口快速老化、長期照護的需求與長照保險,已是無法逃避的議題;老年人口與慢性疾病的末端,正好就是安寧療護服務的對象「末期病人」。
 
我當時預測:長期照護與安寧療護即將合流,安寧療護服務即將全面進入長期照護機構。
 
台灣六十五歲以上老人占總人口比例,二 ○一○年超過百分之十,二○一八年已超過百分之十四,預測二 ○二六年達到百分之二十,成為全球老化速度最快的國家。
 
一九四五年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「戰後嬰兒潮」世代,從二○一○年起,整個世代版塊接續進入六十五歲,銀髮族成為人類有史以來最有錢和最有權力的世代,全球銀髮產業商機的發展無可限量。
 
癌症(惡性腫瘤)已連續三十六年蟬聯台灣十大死因榜首。台灣死亡總人口與癌症死亡率之變化,從一九八一年死亡八萬六千二百零四人,癌症死亡一萬四千二百零二人(占百分之十六點五),到二○一七年死亡十七萬一千八百五十七人,癌症死亡四萬八千零三十七人(占百分之二十八),三十多年間的變化極為驚人,這可能和台灣大環境汙染有關。我預測未來三十年,癌症仍是十大死因榜首。
 
假如只是以等差速度成長,三十年後癌症死亡至少會達到百分之四十,但是我們對環境的汙染和破壞累積的效應,應該會以拋物線、等比速度成長。
 
很久以前我預言,「再過三十年,台灣死於癌症的占比可能會來到百分之六十!」我都「認真」的開玩笑說:「因為我沒打算活那麼久,將來如果我的預言不幸應驗,請你燒給我。」

強調長照 2.0,完全是標錯重點

最近三年進行「安寧療護」演講時,我都說:政府一直在講「長照 2.0」,我認為完全是「標錯重點」,應該在前段就要強調「健康促進」,讓大多數老人都可以「健康到老、自然死」。如果沒有做好「健康促進」,就會有更多老人變成需要「長期照護」的病人,這樣就算未來繼續做到「長照 10.0」照樣無解,「長期照護」永遠只會是個無底洞。
 
我在家醫科門診的跟診護理師,去年突發奇想提問,「許醫師,台灣將來會不會只剩下兩種人:一半的人接受長照,另外一半的人在做長照。這樣台灣要怎麼活下去?」這是超級可怕卻也是極有可能的未來。我反諷回說:「就把全台灣都蓋滿長照大樓,讓外國人來住,然後向外國家屬收錢,這樣台灣應該還可以撐下去吧!」
 
我在全台灣演講「安寧療護」時經常提醒大眾:「長期照護的末端是安寧療護,但安寧療護的前端是預防保健,而預防保健的前端則是汙染防制。醫界如今已經證實:肺腺癌的主要原因不是吸菸,而是空氣汙染。現在不去處理 PM2.5和汙染防制,將來我們就有治療不完的肺腺癌病人,然後很快的通通到末期需要接受安寧療護。」
 
我如果只要做「安寧療護」,就可以不用管前端的「預防保健」和,「汙染防制」,可是我剛好同時是家庭醫學科和安寧緩和醫療專科醫師;家庭醫學科一向強調「預防保健」,因為「預防重於治療」。因此,為了不讓社會大眾太早罹患肺腺癌,而到末期需要安寧療護服務,我一定要更努力宣導「預防保健」與「汙染防制」!

癌症排行榜前五大的預防保健

二○一七年十大癌症排行榜第一名是「氣管、支氣管與肺癌」,第二名是,「肝和肝內膽管癌」。B型肝炎帶原者是未來罹患肝癌的高危險群,台灣一九八六年全面實施新生兒B型肝炎疫苗接種已經三十三年,將來肝癌病人應該會逐漸減少。現在全台灣空氣汙染嚴重,如果不趕快推動「汙染防制」,肺癌必然會持續領先。
 
第三名是「結腸、直腸和肛門癌」,第四名是「女性乳癌」。預防大腸癌的飲食習慣必須是「高纖低脂」,我建議大人不要帶小孩去吃「麥當勞」之類的飲食,從小養成的習慣很難改掉,將來可能是大腸癌的候選人。女性乳癌可能和高脂飲食間接相關,因為營養夠,長得大。根據統計:女性乳房尺寸愈大,將來罹患乳癌的風險愈高。
 
第五名是,「口腔癌」。台灣口腔癌病人高達九成都有嚼檳榔的習慣。嚼檳榔的人未來得口腔癌的機率,是不嚼檳榔者的二十八倍;菸、檳、酒,三合一者更達到一百二十三倍。台灣一年死於口腔癌將近三千人,這是知道主要原因而可以預防的,建議衛生福利部國民健康署正視此問題。去年農委會統計,台灣十大果品種植面積,第二名是香蕉,第一名是檳榔,且種檳榔的面積居然是種香蕉的二點五倍!
 
檳榔和菸、酒都不是好東西,吸菸容易得肺癌,喝酒容易得肝癌,但至少有菸稅、酒稅可以補健保,等於預存醫藥費的概念。我建議衛生福利部和農委會應該合作開徵,「檳榔健康捐」,幫嚼檳榔的人預存醫藥費,既然自己製造疾病,當然先存錢來醫治,將來得口腔癌時可以用在手術、化療、電療等治療。

空氣汙染會造成氣喘和肺癌增加

我去年開始預言,「台灣醫界將來最龐大的醫療科,除了血液腫瘤科之外,一定是胸腔內科,不久的將來胸腔內科必然爆紅!」兒童因為器官還在發展,對毒物的敏感性高、防護力低,台灣兒童氣喘比例已經急速增加。癌症是累積效應,吸菸不減少,再加上空氣汙染,肺癌發生率在可見的未來一定暴增。
 
一整個年輕世代從出生就籠罩在「台灣毒氣室」,將來這個世代罹患肺癌的平均年齡一定會降低,人數必然增加,加上「少子化效應」,相對之下就變成主要致死疾病。未來台灣醫界的胸腔內科,光是氣喘和肺癌可能就看不完,何況本來就有一大堆感冒、流感、肺炎、肺結核、慢性阻塞性肺病的病人,因此胸腔內科必然爆紅!
 
世界衛生組織(WHO)關於「健康」的定義:「健康乃是一種在身體上、精神上的完滿狀態,以及良好的適應力,而不僅僅是沒有疾病和衰弱的狀態。」因此除了負面的避免生病與意外所需的禁制與安全防護,包括禁菸、戒酒、拒檳榔、騎機車戴安全帽、開車與搭車都要繫安全帶之外,應該還要有正向「促進健康」的行為計畫。
 
政府必須努力推動汙染防制,不論是走路、慢跑、騎單車、游泳等運動,應該讓人民生活在乾淨的空氣裡。從兒童開始養成低脂、高纖、減糖、低鹽、少添加物的飲食習慣,少喝市售飲料與礦泉水,改成自帶水瓶裝白開水,這些都是促進健康與環保的行為。民眾應勇敢舉發食品安全、水和空氣汙染等,讓自己與下一代可以在健康的環境下快樂生活與平安長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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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雙月刊156期
活著,是最好的禮物;善終,是最美的祝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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